顾嘉诚在接到电话后再度赶赴医院，得到的消息却并不乐观。王可恢复了力气之后，第一个举动就是自残。院方建议顾嘉诚帮王可转院。

顾嘉诚在停放在医院地库的汽车里呆坐了整整半小时，他茫然得受着四周的黑暗，双看着不远因故障而不断闪烁着的指示灯，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了对的选择。

顾嘉诚吃痛，伸手握住王可力量惊人的双手，负责巡床的护士已赶了过来，协助他一起拉开哭得肝寸断的王可，摁铃通知其他医护人员。

担架上躺着的人依旧是亚裔，女，中等材，失血严重到休克去世。可，那张脸却不再是后活灵活现的王可的脸，而是，他最想挽回的唐景潇的脸。

顾嘉诚摸了摸自己挂彩的下，看了自己手臂上被抓来的长长血印。“小可你先休息…休息好了我再来看你…”他叹一气，站起来，病床上的人已经撕心裂肺地冲他喊：“！”

他想起她时，有见证一个生命成长的喜悦，有对年少相伴之情的不舍，有睁睁看着她被同窗用言巧语欺骗的愤怒，更多的，或许是一习惯。习惯照顾，习惯容忍，习惯偏袒。

“不…”顾嘉诚大汗淋漓的从梦中惊醒。正在给他盖毯的护士被吓了一，心有余悸的声问他“这位先生，你还好吧？”好？好什么好？顾嘉诚苦笑着觉自己的后背被冷汗浸透，整个人就像是刚从里捞来一般。

习惯到…自认能决定她的生命，他垂丧气地把靠在方向盘上，自心底升起一无法言说的疲惫，他像是落了沼泽里，不挣扎便下沉，越挣扎，便越下沉，他的浮木被他亲手推开了、摧毁了、舍弃了。

“要不要吃东西？”他刚刚走近王可，想把盛满了新好的养粥的保温壶放在她病床边的床柜上。一直在低声啜泣的王可忽然朝他扑过来，疯了一般的开始打他，她那双因为手术而被卸得净净的指甲毫不留情的在他上用力抓。

顾嘉诚觉得自己仿佛不过气来，每呼一下，都撕裂般的疼痛。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的他，要拿什么去跟唐景潇谈？现实中，顾嘉诚的噩梦还远没有结束。

“顾嘉诚…你为什么…顾嘉诚，你凭什么…”顾嘉诚被问的说不话来，他不知应该如何开安，可他却不后悔自己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的字。

他接过毯，同护士谢。目送护士走远后，他这才将毯裹上，愣愣的盯着天板，回想方才梦里的画面。王可活了。可唐景潇死了，为了救王可…他让她死了。

他王可吗？他扪心自问。答案在心底呼之，那个曾经同他形影不离，占据他年少时整双睛、整颗心的少女，已经慢慢脱离他的轨迹。

哪怕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顾嘉诚也低估了王可在知自己失去后的情绪反应，他依旧没有放弃联系她的家人。可，哪怕打通了她父母的电话，说明来意，得到的永远也是现在有事。

病人需要心理辅导，一直待在妇产医院，并不利于病人的痊愈。顾嘉诚客气谢，鼓起勇气踏王可的病房时，看到他那张脸的王可已经绝望的哭了来。

一会儿再跟他联系的冷淡反应。易楚那边，顾嘉诚更清楚不过现在的王可在他里就跟路边的杂草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