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有情的…那又何必装一副无义的样呢？

奇怪的是，他怎么都想起她的样，只记得那一团气质、那一抹风华，还有那一朵连山下人家万家灯火齐乍亮也敌不过她的嫣然一笑。那嫣然一笑的女很俏丽。

想到严笑，便是像是他记意的女：一想到她，熟悉得连脸容都忘了，只有一朵笑、一抹风姿和一团气质。

也暗自惕惧了起来：

“我听到的消息是说，”石暮题倒是兴致：“这次决审之所以会延后，是因为沈清濂觉得奇怪：平常一个人给押在车里，吃上官司，总是他的家小最急；要是江湖中人，便是他的同门最是关切。可是这龚侠怀不同。他门里的人非但不急，而且好像还不得他们的龙早些给判个重刑似的：反而是江湖上的各路好汉，听说都要千方百计的来救龚儿。到后来，居然连陆虚舟、陆倔武也来说情。沈清濂觉得有异，他不敢自作主张，便着人向史相爷呈报，你知的啦，相爷日理万机，贵人事忙，哪有功大？这一延搁，至少也得要等到小满以后才能签批。我看，要提审最早要到端。龚侠怀少说也要洗净在牢里多待三五十天才行。”

然后是失望。

（只要严笑不再从中作粳，为龚侠怀开脱的事就有望了。）

——反正，龚侠怀已给开了四个多月了，也不在乎再一两个月吧？

论，所以都只得在意见前加上了“如果”

他这样想的时候，忽然觉得心一寒，好像是从发生不幸冤屈的那一场大雪传过来的寒意。

不过他后来往好的想，这样也好，可趁这段档儿多作些筹谋，必能寻开释龚侠怀的办法来。

“如果”你是善意的，我便耍跟你抹去恶意的化妆。

…也许是因为那天的雪。

他时常都想起她，记得她，连冰三家说“听说她很”、“你怕她太？”时的神情也记得。她那时就把纤纤的指尖搁在舆帘旁。指甲上的白半月状很好看。

这之后，他就更没去找过冰三家。

名正言顺的去找她。

可是此际天地间布满了雨…

这些“如果”，叶红在想起严笑这女的时候都或浮沉的冒了上来。

叶红最先是难过。

“如果”你是那峰上的霜，我便是那山里的岩。

他已好久没找过冰三家了。

这消息他倒是听石暮题说的。

叶红听到龚侠怀的决审延期，不能在清明定审的时候，到无由的怒愤与失望。

雨群起而歌。黄的天、黄的地，昏黄的夕照映天皇皇、地皇皇，竟连人心也有惶惶起来了。地上洪洪的浸了三四寸的黄，一雨打一个疙瘩，一一的扭积成了一畦一畦的，调成了稠混浊的势，哗啦啦的像侵占了日庄攻下了城池夺得了河山的大军一样，轰轰发发的快刀麻的织就了盈满街的雨景。

“如果”你是害龚侠怀的人，我更要把他救来。

叶红得悉这讯息后，他甚至去劝石暮题：不要再扬手这件事了。

时红忽然到心寒了起来。

所以叶红“决定”去找严笑。

“如果”你是荆棘，我便是开路的刀斧。

“如果”你是树林，我便是森林之火。

…也许是因为雨。

——想起如何合去营救龚侠怀，叶红“终于”想起了严笑。

要是哈广情还在，凭他耳目众多，一定能更先一步通知他可惜哈公已经不在人间了。

他觉得石暮题虽然是个贪财利好小便宜的人，但这人总算言而有信，肯为朋友奔走，也算尽心尽力，他可不愿意这人也给无辜牵累，在自送了命。

那次清明，他见过冰三家，跟她是越来越客气了，对答有一句便回一句，不久，冰三家人房去，半天才回到筵上来，儿都红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