觋羽闷哼一声，翻栽倒。

他“遥望”浩瀚的虚空，喃喃：“老夫祭祀诸神六十年，还从未见过他们的模样呢，也该见一见啦！”

可惜，世上再的战略家也不过太巫氏——这个几乎看透了过去与未来的女人。

“神授骨。”觋羽喃喃“师尊死后，给我送来了神授骨！”

太巫氏微笑地看着他。

“师尊，您因何会来到这里？”觋羽惊疑不定，只觉前的少觋氏仿佛发生了极大的变化，虚虚，好像是天地间的一气。

“是来送别老夫的么？”少觋氏哈哈大笑“他必将与毁灭者同行。好预言！好谋略！”

三人目瞪呆，那人形真至极，几乎与真人无二，破烂的衣袍，枯瘦的材，苍老的容颜，黑的眶…竟然是少觋氏！

少觋氏笑：“老夫自己的。哈哈，废话少说，老夫的神力维持不了甚久了。”

“羽——”白苗和艾桑大惊失，急忙奔过来扶起他。而少觋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觋羽大吃一惊，急忙下鹿蜀跪拜：“参见师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艾桑关切地。

觋羽依言，神力运行至灵窍，将灵窍张开。少觋氏的影一闪，仿佛刮起了一狂风，人影呈撕裂状，呼地一声尽数涌了灵窍之内。

太巫氏亦是哈哈长笑，笑声中，盘坐的忽然燃气熊熊的烈焰，那火焰纯净得有如一抹燃烧的丹霞，将玉门峰照得光芒四。哀恸之声响彻丰沮玉门。

觋羽，四望了望，北面黄河壮阔，冰凌冻结，在日光下白得耀。脚下枯草连绵，果然是两年前的旧路。只是，季节已然变换，此时是北风呼啸的冬季，而那时九月金秋…

说完，他哈哈长笑，再不说话，袍袖一拂，转走了丰沮之峰的。走着走着，躯渐渐稀薄，直到在空气中化作淡淡的虚影…

山间扑簌簌地落着雪，覆亚在丰沮玉门之上——仅仅瞬间前，它们还只落在玉门峰上。

觋羽定了定神：“师尊请讲！”

艾桑和白苗也呆若木。

觋羽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中忽然泪，抚摸着自己的额，茫然不语。

“师尊，您…”觋羽额冷汗涔涔“您…怎么会…”他咬牙“是谁的？”

少觋氏也微笑地“看着”她，忽然一笑：“也罢，你我活了近百年，斗了六十年，老夫终是扳回了一局。觋门兴盛的基已然奠定，余下的些许小事，就让孩儿们去完成吧！”

巫觋二门的最领袖，同时崩灭！

“嗯，你张开额灵窍。”少觋氏。

“老夫来此，是为了传你一句话。”少觋氏淡然“如今老夫已毁，魂魄将散，再不来，就没有机会啦！”

“什么？”觋羽失声惊叫。

艾桑和白苗也跪倒拜见。

忽然间，三人所骑的鹿蜀一声长嘶，面惊惧之，四蹄咔嚓嚓地停住。三人大吃一惊，白苗噌的一声将破玉弓擎在手中，全神戒备，艾桑疑惑地四顾，奇：“没什么人啊！”觋羽皱眉不语，伸掌拍了拍鹿蜀，那鹿蜀低下了，浑颤抖，却是不动一动。三人正在惊异，忽然前的虚空渐渐发生了变化，无形的空气渐渐凝聚，最后竟然凝作一个近乎实的人形！

觋羽正在黄河的沙岸上奔驰，艾桑和白苗跟在他的后，三人骑着鹿蜀，沉闷的蹄声敲打着沙滩，溅起一溜的积雪和泥沙。

“免了，免了。”那少觋氏沉沉的一笑，仰而叹“两年前，你们就是沿着这条路，西帝丘，来到丰沮玉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