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呼的一声，那老者直地下地来，乐得手舞足蹈。居然是四大神师的善卷！

“哼，”他对面的老者哼“再结实的松叶，被二哥这么个大活人一踩也会落下来。”

短短十一个字刻在一条灰白的甲骨上，握在一名葛袍白袜，白髯飘拂的老者手中。那老额光洁，能照见人的影，他肃立于古松之下沉默许久，忽然袍袖一拂，躯化作一黑气飘然而起，在山脉的重重云雾中穿梭片刻，到了一古松虬生的台上空，躯现。

方才那名老者愕然抬，就听见响起哇哈哈的大笑声：“大哥，大哥，你这回可觉不到我了吧？终于欺近你三丈之内啦！看来我的混沌万之术有大成啦！”

帝尧一言不发地听着，但心里已经隐隐觉得，只怕这老者留下来不是为了投降自己。

古松下，正有两名老者在对弈。一块削平了的石桌就是棋枰，上面纹路纵横，黑白棋一为墨玉，一为白晶。两人一个面容古拙，苍老如松，一个面目肃然，袋下垂。都是一样苍老，仿佛这座姑之山，不知亿万斯年。

他哈哈狂笑，再也不看剑弩张的数万大军，傲然走在台阶之上，一边走一边哭笑，血泪崩，青的台阶上洒满了滴滴的鲜血。

“仲夏月，帝苗都，三苗国灭。”

帝尧和姬恺面面相觑，姬恺讪讪地低下了。

“十日前，苗帝谕旨，命令放弃苗都。”青牙长老却不理睬帝尧的话，自顾自地“所有人都不同意，认为苗都乃我三苗国之本，事关我三苗荣辱兴衰，纵使战死到最后一人，也不可放弃。老夫却是主张弃都，因为他们都不明白苗帝的意——我三苗人在哪里，我三苗国就在哪里；我蚩尤的血脉在何，蚩尤的圣殿便在何。四百年前，我们能放弃九黎，千里迢迢来到这荒僻之地，为何今日便不能弃了此，重新寻找家园？”

密密麻麻的战士愕然望着，心里不知是何滋味，帝尧没有下令，谁也不动，就那么看着这个三苗第一长老的影没神殿之内。随即，众人的视野一片火红，整座圣殿熊熊燃烧，映红了半个天空。

着却是畅快无比，温言“青牙长老，你可是来归化我炎黄么？若是你肯归顺，老夫必定善待你青牙落，划给你最好的土地，如何？”

忽然间哗啦啦摇下蓬蓬的松针，落满了棋枰。年纪最大的那名老者摇摇：“又没起风，松叶怎么落了？”

青牙长老缓缓站起，回望着巍峨的殿，仰天吼：“老夫之所以留下来，就是要告诉三苗国人，与炎黄之血海仇，永世铭刻！刻在亘古不灭的天空，刻在无穷无尽的大地，刻在最后一个三苗人的心脏——直到我们的孙孙尽数死绝！”

“因此，老夫行下令，放弃苗都，举国南迁。”青牙长老缓缓“无数的妇孺失去了自己的家园，扶老携幼，在泥泞黑暗的路上重新开始跋涉。当年我们九黎迁徙，耗费了十年光才安定下来，这一番，又不知要奔波多久啦！老夫是九黎血脉的功臣，却是三苗国脉的罪人，因此必须留下来与苗都共存亡！”

他们一旁，还有一名神情古的老者正负手站在悬崖边缘，望着南方的天空久久不语，有如一团虚无的空气，连一群鸟儿都在他脚边唧唧咋咋啄也没觉到人类的气息。

心中暗忖：“看来老夫的仁德果真布于四海啊，其他三苗人都逃了，可他们的大长老却甘愿留下来归顺老夫。若是收降了青牙，还不怕整个青牙落举族来投么？这个示范效应足以远播三苗国，兵不血刃一统大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