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的亲兵发惊叹声将唐瑛怜悯的目光中从那些隋军上唤了过来，她抬看去，张须陀果然又杀了回来。

但张须陀似乎忘记了他手中还有其他队可以支，他有人可以重新再战。这个人在什么？简直是找死呀！张须陀这样到底是责任心的驱使，还是义上的选择？唐瑛想不明白，却没打算明白。

这些人是单雄信留下二十名亲兵，唐瑛着单成去跟随单雄信杀敌立功，单雄信就唐瑛留下这二十人作为保护。战场上不容懦弱，却允许善心存在，受过现代思想影响的唐瑛在杀伤敌人的同时，也想到要给敌人保留一条生路，在她的指挥下，战争一开始，她边的人就一直在喊缴械不杀。

然而，唐瑛他们的复杂心情还没有调整过来，已经远去的那抹红居然再次返回，依然带着悍的冲击气势再次冲了瓦岗军的包围圈内。这一刻，唐瑛知，不仅仅是她和边的这些人，恐怕大多数人都惊叹声。唐瑛不知翟让单雄信等人会怎么想，她唯一的想法就是，不该死，张须陀这样的将军不该死，她要去尽力阻止这样的人死去。

在黑压压的战人群中，张须陀那火红的披风显得异常鲜艳。陷绝望的隋军士兵看到这抹红，就如同在黑夜中看到一支带他们走黑暗的火焰，瞬间激起他们逃生的渴求，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张须陀的战奔了过去。而同时，这一抹红也引着嗜血的对手，瓦岗军的将士们也向那抹红涌去，他们要的是扑灭这团火，撕裂这一抹红。黑和青的军服就像死神手中的两把镰刀，向那一生命之火叉了过去，渐渐把他淹没在人中了。

唐瑛站在距离大海寺不远的左侧坡地上，手臂机械般地运动，拉弓箭，面对顽反抗的隋军士兵，唐瑛毫不手，她的箭矢也冲隋军人数多的地方飞，准确度虽然不，但杀伤力绝对不低。箭矢一支支飞向隋军，毫不留情，被箭矢倒的士兵不停地翻倒在地，他们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很快被别人绊倒，生命在这无奈中逝者，不算多，却也并不少。

注视着张须陀的努力，沉默也一直伴随着唐瑛他们，直到那个影再次冲了重重包围，唐瑛听到自己，也听到边的人都发轻轻的叹惜。唐瑛明白自己和周围这些人的心情，作为瓦岗寨的敌人，张须陀的逃离让他们不安，而作为拼命救助士兵的将军，唐瑛他们却希望对方能逃死亡陷阱。这一刻，每个人的心情都复杂到了极。

逃？唐瑛凝视着那杀重围，拼命想带走更多士兵的影，心底涌起敬佩之情：“他是主帅。”

张须陀再悍，他边能聚集的人也少，大分溃败的隋军士兵像无苍蝇一般四撞，那些撞到唐瑛这个方向的人简直是运气太好，绝望中的他们在箭矢威胁和生命保存面前，多数都选择丢弃武，第一反应就是听话，非常听话。

“传言不虚，张须陀真是兵如。这样的将军值得我们敬仰。”唐瑛叹气着放下了有些发麻的手臂，面对这样的将军，她突然就不忍心再伤害那些士兵。

唐瑛看不清张须陀的脸，却能想象那张脸上的悲愤与痛苦。对方有时间自责吗？恐怕没有。张须陀现在在想什么？不知。唐瑛扪心自问，如果她在张须陀这情况下，她会什么样的选择，结论是，她会用最快的速度冲去，然后召集后备军队前来反攻或者布置下一场战斗。个人的力量在这样的情况下很有限，但在能发挥作用的地方却有很大用。

唐瑛一面不停地释放着弓箭阻挡隋军的败逃人员，一面偷空望向空手走向大海寺的投降士兵。看到那么多人留下了命，本应该兴的她却没什么喜悦。这就是战争，绝对的战争，无关正义与邪恶，无关人与义，有的仅仅是生死相搏，有的仅仅是以命搏命。

“主帅更该逃快呀！”边的亲兵带着不解，也带着敬佩，喃喃地说。

唐瑛不看倒在地上的人，她的手是冷的，但血却并不冷，她还没有锻炼视人命如草芥的脾。正因为这样，唐瑛也对敌人留情。在唐瑛边，有人负责给她的箭壶中装箭，有人负责用盾牌替她抵挡偶尔飞过来的箭，还有人却扯开嗓门大吼“放下兵，一律不杀。”

“看，张须陀又回来了，天，这人真悍。”

搅杀在一起，一方死命向北逃，一方拼命阻截，而他们的目标都一致，那就是张须陀所在的方向。杀，杀，杀，没有其他的任何想法，只有杀，杀，杀。机械的动作，仿佛他们面前的不是人，而是树木，是石，是任何没有生命的东西。

“已经是第三次了回来了，这人怎么不逃呀？”唐瑛在叹惜的时候，其他人的想法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