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愿让她涉险，她又何尝不是呢？密室里，原先模糊不清的敲击声越发清晰，甚至可辨其中隐隐的说话声，嘈杂得让人有整个屋都在随敲击声摇晃的错觉，然而即便是这样的响，坐在其中的两个人却都没有任何反应…玉竹是本听不到，曾韫则是一心在玉竹上。从玉竹闭之时起，曾韫就在她旁一寸不离的守着。时刻准备在有走火征兆现的时候将她打断。

他不清楚蛟龙九式究竟是怎么练的，倒是从这半晌的观察中看了些端倪…玉竹的吐息每过一段时间会变一次节奏，随着一次次节奏变换，这中间相隔的时间也在慢慢拉长，痛苦也在逐步增加。

在前四式与后四式之间横加桥梁不过是她灵机一动的杜撰。真实的情况，是她确要在七个时辰内行加盖一座别人要用四十九天方能建成的楼阁。

令他失望的是，虽各暗还算齐全，但都没有淬毒，而毒剂又在先前的打斗中不知掉落在了哪里。若在平时，不淬毒的暗在他手里也能大杀四方。

可是现在形势不同以往，他的手臂、腰腹各有伤，想要将暗用的一击毙命，怕是并不容易。

他内心天人战了许久，拿不准引起走火的原因，还是没敢贸然打断她，这一宿除了那段短暂的昏迷，曾韫几乎没有合过，他撑起神，时不时看看玉竹状况，同时用自己上的衣服简便地包扎了伤，开始清所余暗。

再而是第三式、第四式…每每推一式，真气都会虽心法的变化而呈现不同的形貌，总而言，越来越势凶悍。大幅提升的内力需要有劲的经脉支撑，而蛟龙九式的心。

若不是因为当年藏书阁闹虫灾，玉竹被师父捉去誊写过被虫蛀掉的书页，大抵她这辈都不会知后五式是个什么东西。所以她对曾韫撒了一个小小的谎。

她最初的吐息绵长，面容舒缓，而现在，呼重，牙关咬着。额上和鼻尖沁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一副大病过后的倦态。从灯油用量可以判断，时间已大致过去了四个时辰。曾韫见玉竹的脸越来越差，不由对后面的展忧虑重重。

竹脚下的青茵蔓草变成了实的岩土，天空不见闲鹤逐云，但见廓清晰的远日悬于，除此以外，便是乌蒙蒙的云天。

蛟龙九式本就是连贯的九式，乃修心兼修的功法，前四式确实与本门派的心法有所叠，但在四式之后，其刚猛之度早超过了普通心法的范围，仇鹤没有教与任何一个徒弟。

心境又随之一变，玉竹从无忧无虑中脱，渐觉肩上负有无形的担，压着她每一步都要走得实。这便是第二式，名曰“沉志”意在让人走虚渺浮云，撇开好骛远的急躁，脚踏实地，直面前的焦灼困境。

就是在修炼心法的过程中不断锤炼经脉的韧度度，由轻到重，由浅到，由温柔到悍，正如滴石穿需要久久为功，这样对经脉的锤炼也需要长久的修行，故而有功成需七七四十九天的闭关一说，可是玉竹实在是没有那么多时间。

而之所以玉竹持由自己来，一方面是因为她有前四式的基础，另一方面是师父授过她修护经脉的秘法，再者还有对曾韫的私心：即便能够顺利修炼，被行锤炼的经脉也难支撑太久，还会招致严重的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