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社学这里大吵大闹没有用，方应扭就原路返回，该去找叔父理论。不多时，他循着记忆又返回了上溪村。

这社学属于官府倡办，但平常也要靠学生束脩和大善款维持，听说去年的号赞助人就是中溪村王昇王大家。王大有两项之最，他是溪两岸这些穷村落里最富有的人，同时溪两岸最名的人也生在他家。

在自家宅院外面看到门闪个二十七八岁的壮男，布褐衣，遮的斗笠，脸面糙，显然是终年农事风日晒的原因。对于此人，方应脑中自然而然的闪相关信息，姓名方清田，职业农夫，称呼叔父…

其实三个村相邻很近，只是碍于地势隔离不能聚在一起而已。方应堂兄弟要去的社学位于中溪村，用了一没落神庙作为社学屋舍。

杂役解释：“现已四月，你今年束脩迟迟未曾送到，也没有向先生求情过。先生说此乃无礼，礼绝便恩断，所以你不能内听讲了。”

正要迈步去，忽然有社学杂役伸手拦住了方应，带着几许无奈：“馆中塾师发了话，从今日起，你不必来了。”

便了，还不明说，一直等到今天自己被拦下才知晓，这可真是厚此薄彼、断人前程的背后小动作！

方应微微一愣，疑惑的问：“这是为何？”

前世他作为靠着成绩混迹于校园的优等生，虽因孤儿份不至于饭来张衣来张手，但也有四不勤五谷不分的优良传统。

叔父手持农在院门，看样正准备下田去，方应迎上去问：“叔父断了小侄那份束脩之礼，为何不曾与小侄明说？叫小侄好一阵不明所以。”

面朝田背朝天的田园劳动？

正在腹诽时，听到屋外有人叫：“大哥！去社学否？”

从八岁起，方应便在这里读书识字习文。七年间背过百家姓千字文，读过四书五经，还学过对偶比兴什么的，八文也摹写过几篇。

本也没什么事务可以代理的。

想到王大家，不知为何方应脑有些隐隐发痛，仿佛极其不愿意回忆似的。还没等方应挖掘什么门，他们已经走到了社学门前。

方清田早有准备，当即答：“此事是我忘了与你说，今日想起时，你已经去了社学。看你渐渐长大成人，读书也没甚息，理当为家里分忧，所以从今日起，便与我一齐下田罢！”

这声音应该是叔父家那个堂弟方应元的，年纪比他小二岁，大概是来叫他一起去上学。方应放下心事应了一声，便随同堂弟走了，这仿佛是一本能。

真要让自己当农民去田？或者说要迫自己下田当苦劳力？方应顾不得继续质疑叔父阻止自己上学却还送自家儿过去的小心思，先吃了一惊，仿佛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山区地狭，不利于大村落聚居，多是零散小村落和田地在平缓地方见针的分布着。山间有条河，名字叫溪，属于浙江西新安江的小支，所以就有了上溪村、中溪村、下溪村的名字。

虽然方应被拦住了，但方应元却畅行无阻的了学堂。见此方应暗暗想，束脩就是学费，他和堂弟两人的束脩一直是由叔父负责送的，难今年叔父送束脩只送了堂弟那份，却将自己那份漏掉了？

方应忽然到一阵窝火。须知在当今崇尚“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不能读书便绝了上之途，此后只能回家田，有本钱的也可以经商。对于他这个曾经的材生而言，当然是不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