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心中同时涌上一个念，便是此刻远离县城一尺便安全一分，当下不敢停留，驱缓缓向南。

只是冰溪边的一座小丘陵，毫无雄峻巍峨的气象，但溪清滢，峰峦秀，齿相依，却也别有一番秀丽景致。

方学渐把包袱放到桌上，目光在店铺里扫了一遍，最后停在老板娘白皙细腻的圆脸上，笑了笑：“就依老板娘的话，煮两碗馄饨来，只是还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前方里半有一好大的庄园，不知是那人家的宅第？”

他呵呵一笑，见那生火的女孩只十一、二岁年纪，上一件青布单衫已然旧得褪尽原先颜，姿容甚是秀。

从武安山东面的山麓下来，两人沿着一个大树林又奔了四、五里路，前面豁然开朗，一条八丈多宽的大河横在当，此时已近傍晚，落日的霞光横陈天际，如打翻了一缸姹紫嫣红的染料，从空中奔泻下来。

老板娘一边让女儿在大灶里添柴生火，一边洗锅放，等开了好下馄饨。方学渐和龙红灵对望一，两人的目光中都洋溢着一别样的风采，相互轻轻了。

静默了许久，看着庄里的灯火如同天上的星群般渐次亮起，龙红灵突然扬鞭在上使劲了一下，喝：“跟我来。”

“噢，你说的那宅肯定是六都村的王家园林，那里住着一群外地人，听说主人家在南京城里当着老大的官。

随着徐徐的秋风上河面，一江飘红。两人相视苦笑，跑了半天原来只转了个弯，这条大江就是冰溪，前方里许，河面之上横着一座长长的浮桥，桥上人畜拥挤，甚是喧嚣吵闹。

但是骨架纤弱，显然平时营养不济，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饥一顿、饿一顿的，心中不由一阵发酸，：“老板娘，这是你的孩？”

小摊的老板娘是个伶俐的女人，三十来岁年纪，衣着朴素，但徐娘半老，风犹存，一双汪汪的桃在两个年轻人上打了个圆圈，笑地：“两位客官，回城哪？县城离这里正好六里六，吃碗馄饨还赶得及。”

两人门上，朝来路缓缓而行，暮如雾般越积越厚，天狼星已在北方的天空张开血红的睛，八只蹄踏在石板路上，清脆的蹄声错落有致，听上去竟然是分外悠扬。两人一语不发，在离“王家园林”还有一百丈的地方停了下来。

两人暗暗称奇，这庄院依山傍，地理极佳，又兼结构细致，内中楼台峻，院清幽，实在是非家资富又素养极之人不能构建。

“是啊，她爹死得早，就剩我娘儿俩靠这个摊过活，虽然苦了，就盼着能把她拉扯大，嫁上个好人家，我也算对得起孩她爹了。”

行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右前方突然现一所偌大的庄院，庄周围小河环绕，岸边满是绿柳，对岸墙耸立，墙内楼台屋宇鳞次栉比，一望不到，怕没有七、八十栋之多，当真宅第壮丽，耸云汉。

方学渐询问这是谁家的宅第，龙红灵望着那座庄院，茫然摇。她虽然生好动，熟悉的也只是神女峰周围的几个山峰，即使玉山县城，她也有许多地方没有去过，何况这城南郊野了，又行了半炷香的辰光，来到一个有两百多人家的小集市，两人奔跑之余，肚中早已饥饿，便找了个卖馄饨、炒面的小摊坐下。

老板娘轻轻叹了气，揭开锅盖，把馄饨倒了去。沸翻，那些馄饨上下扑腾，像一条条在波狼里不住跃的鲤鱼。

浮桥脚上，四个佩腰刀的衙役正在检查过往行人。两人观望片刻，知今夜恐怕很难回去天清客栈，前有冰溪挡，要想绕路回神龙山庄机会更是渺茫。

唉，现在的世就是这样，银都像长了脚似的，都往那些当官人家的箱里面跑，我一年到卖个一万多碗馄饨，还不够他们一顿吃的。”

两人此时惶惶如丧家之犬，自然无暇去欣赏大自然的奇思妙构，沿着山脚上错落的人家，转了不知多少个弯，一路朝着东南方向而去。

馄饨很快煮好，两人匆匆吃完。离开的时候，龙红灵留了一只五两重的元宝在桌上，转瞧了一蹲在墙角的小女孩，她两只大睛隐藏在昏暗的影里，闪耀着少女特有的羞涩和好奇，笑了笑：“你的女儿很可，过年的时候给她买件新衣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