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不是。好像连看她一都显得多余，那人黑西装穿得板正，却又显几分游刃有余的随意，长支着。散漫地靠在椅背上，他没什么表情，神情和声音都很淡。

衬衫领翻得板正，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连侧脸的弧度都像心打磨过，让人挑不一儿差错。

＊＊＊其实说熟悉，也不算。许多年未见，筒楼对面的榕树因为修路被铲掉，小卖老板关了铺到南方沿海去打工创业，叶如从纺织厂退休，开了个手工裁小店，胡玉山帮着她张罗客人。

“林小是不是认错人了。”正常且礼貌的用语。对陌生人再恰当不过，但林念猛然一顿。朦胧的意识瞬间回笼，手臂顿在原地，摄像机移过来了也没注意，她明显地知到心脏蓦然停了一拍，然后砰砰直，那一瞬间，周遭的背景音好像全都散去了，忽远忽近。

林念控制着表情，小幅度地晃了晃手臂。细白的手指在空中轻微晃，在蓝的场内打光下，泛冷白的光泽。

林念怔愣一瞬，视线与注意力不受控制地在他上停留，他发比那时候短了些，黑发理得利落，搭在额前，半遮住清冷淡漠的眉。

“他怎么也来了…虽然但是，好帅啊…”

未免被拍到端倪，林念没有侧脸，却不动声地在摄像机拍不到的地方，轻轻伸手过去。品牌方还有个首饰她忘了。半路补救一下，让陆嘉柏帮她带来。半晌没反应。没看到？

她垂下睫，安静地收回手臂，一句话都没有说，神自若地把手臂搭在大上，抬看最后的舞台。大秀已近尾声，林念记得这期有个她特别喜的作品，迟迟未见上，不知是已经过了。

还是还没上来，她心不在焉地瞅着，终于等来了收尾的压轴模特。观众席再近，与T台也有距离，差让人难以看清模特的脸，只能远远地看清比例极好的材。似乎很年轻，很白，恰好穿着林念最喜的那件衣服，让人前一亮。摄像机近距离扫到她脸的时候，全场空气似乎都静了一秒。

灵动变换的秀场音乐里，脚步声轻缓，不疾不徐，带起一阵轻微的风。有人在旁边坐下。林念意识模糊地知到这一，还捕捉到一些后的窃窃私语。听不真切，但她锐地知到，与她无关。

只是那神情，平静冷漠地好像从来没跟她有过集。连礼貌地喊一声“林小”都是因为看过她椅背上贴着的名帖。

依旧是一黑，只不过从随便的T恤变成了陌生的黑西装。一看就是定手作，肩线无比贴合，衬得人肩宽腰窄。坐姿随意又懒散，鼻梁，下颌线锋利。

林念说不清那一刻是什么觉，像无数情绪从心脏旁呼啸而过，但停下来之后，又什么都没有留下。摄像机从耳后移过，机发轻微的响声，蓦然拉人回神。

旁那人看了一，移开视线，目视前方。这期夏场的秀其实办得一般，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乎都在迟到小半场的林念上。电影界横空世的黑，有个，还脾气臭，轻而易举就能成为新闻爆。

连中都在她毕业后重新翻修过，新得仿佛从来没有见过。五六年过去，什么没有变呢？混混从良，小镇复兴，平凡庸碌的少女一朝得命运垂青。连故人都成了新。

在耳边漂浮着。只能听到他平缓又安静的呼。半晌，林念微微偏。看见了那个熟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