遐思。符赤锦一向自诩胆大，也不禁傻，手酥，暗自咋：“这甲与镂空的亵衣有何不同？是哪来的妖女，这等迷惑人心的装扮？”

耿照见檐外垂落丝索，穿黑衣靠、腰缠各彩绸的妙龄女攀缘而下，密密麻麻的怕没有一、两百人，想起先前在小丘下所见之尸，怕亦是天罗香折损的攻曲。

“江湖事江湖了么？好！一句话：撤了你那些毒娃儿，你我堂堂一决，我若取胜，便任我等自由离开，不许留难！如何？”雪艳青又等了片刻，终于明白男不会与自己对话，目光移来，冷冷开。

“堂堂一决？不必。你要是能让我后退一步“玉面蟏祖”四字，从此自江湖除名！”方兆熊竟不恼怒，咧嘴一笑，扬眉：“好！君一言…”雪艳青接：“…快一鞭！”两人正要动手，蓦地一声清叱：“慢！”

耿照一凛：“原来她是明姑娘的师“玉面蟏祖”雪艳青！”明栈雪于他格外不同，又吃过郁小娥的亏，天罗香在他心中便是七玄邪派的代表，不觉起了敌慨，暂将李远之、漆雕利仁之事放一旁。雪艳青一派之尊，连追讨《天罗经》这等大事都未必亲与，可见今日取，绝非泛泛。

直到多年后的今天，才知穿在真正的女人上是这般模样。女的衣着胴太过眩人，容貌反倒失。

她手中的金杖长逾，端有着圆盘也似的八足虫刻，杖底成尖锋。说是杖，更像重戟大枪。女以杖拄地，肃然：“今日天罗香只取一。使君若惜命，趁早献，雪艳青担保你平安离开。”却是对男所说。

一个穿颅刺耳的破锣嗓音，怪腔怪调念：“天地栗栗，日月旻旻，星赶退，群真现！九幽十类、玄冥之主驾临，尔等凡俗，速速来见！”

怀中沈氏方悠悠醒转，睁一见，又厥过去。男不为所动，目光冷冽，连汗也没多沁分许。他昔年任职四方馆使时，曾与各国使臣游，知这异域战甲的形制，来自海外一名唤“索儿莫铁”、全是剽悍女的族。

太祖武皇帝兴致地召臣们来看，酒酣之际聊作谈资，说些鄙不雅的荤笑话。他记得自己当时没有笑，定王也是。为了移转尴尬，他专心打量汉白玉雕，从胴、弓刀看到衣甲。

其实她生得秀雅，鼻梁直、凤目斜飞，只下颚骨略方，颧额稍平，再加上细眉凤，五官便不够突，仍是人胚，并未刻意卖风情，甚且有些严肃。

为他述说的使臣，自己也没见过割右的索儿莫铁之女，甚至不确定世上是否真有一叫“索儿莫铁”的秘境，族中女毋须依靠男，自行繁衍存续。

传说此族之中全是女，有自割右的习俗，以便挽弓箭，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所向无敌。

此说在异传甚广，并无实据，却受百姓喜，索儿莫铁“无之女”常现于绘画、雕刻，乃至诗词歌赋，便如东海的龙皇应烛。当年贡单里就有一尊汉白玉女雕，海外异的匠人不讲“秀骨清像”、“服装容曳”等，一味仿似真人，那挽弓的女雕披重甲，多有，只有一边房。

雪艳青见男不予理会，也不生气，一拄金杖冷冷扬声：“使君凭区区二十几名手下，据地守，从黄昏战至夜，若非自行打开阵地，命陆云开引开我的人，好放这几个人来，不定还能多守几个时辰，我很佩服，不过行军布阵，只能到此而已，想要生路，须凭江湖的手段。”方兆熊冷笑。

他低敛目，毫无反应，猜不透在想什么。方兆熊回过神，兀自胀红脸脖颈，怒：“玉面蟏祖！可知你今日所劫，将导致天罗香满门俱绝？识相的就快些离去，免得日后追悔无门！”